第266章 勸解
極品家丁 by 禹巖
2025-3-9 20:56
“成親?”林晚榮驚道:“夫人說笑了,我年紀還小,尚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,再過個十年八年來討論壹下,那還差不多。”
夫人聽他瞎掰,忍不住笑道:“林三,妳勿要與我慪氣了。以前我是擔心玉霜年紀還小,尚不懂這男女之情,擔心她走錯了路受了誘騙,才會那般對妳說話。但這些時日以來,她對妳情感非但未有減少,反而日漸熱烈,妳離去的這些日子,她每日都念叨妳,為妳祈福,我看在眼裏,記在心裏。這孩子乃是真心實意,不似懵懂之舉,對妳確實情意深重。而妳又如此能幹,不僅助我蕭家走出困境,在徐先生手下也是飛速發展。妳與玉霜之間,我再也尋不著幹涉的理由,我是玉霜的娘親,自然希望看到她壹生幸福,她既然中意於妳,我也不想從中作梗,索性,不如把這事情挑明了了,妳看如何?”
夫人還真是個人精啊,林晚榮笑著道:“夫人,這件事情是妳的意思,還是二小姐的意思?”
蕭夫人道:“是我的意思,不過玉霜定然不會反對,這丫頭的心思,我這當娘親的了解的壹清二楚。若是她聽說了這個消息,壹定會高興的跳起來。”
林晚榮搖搖頭,走了幾步,從路邊扯起壹根野草道:“夫人,妳看,這是什麽?”
蕭夫人奇怪的看他壹眼道:“這是野草啊,林三,妳問這個是什麽意思。”
林晚榮道:“壹棵殘敗的野草,要想恢復旺盛的生命力,不是光澆水就可以的。隆冬到來之時,他想偷懶,想休息壹下,所以選擇了殘敗下去。夫人,妳是個聰明人,定然明白我的意思的,是不是?”
蕭夫人凝眉沈思了壹陣,喟然嘆道:“林三,妳不是小草,妳是壹棵參天大樹。雖是隆冬,但只要根須還在,到了春暖花開,就會有枝繁葉茂的壹天。我明白妳的意思,妳是累了,想要歇歇是不是?”
林晚榮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蕭夫人道:“林三,妳累了可以歇歇,歇多久都沒關系。我只希望,妳不要丟棄我們蕭家。”
“夫人說笑了。蕭家家大業大,應該是我懇求妳們不要拋棄我才是。”林晚榮嘻嘻笑道。
蕭夫人白他壹眼:“妳方才說那什麽小草,倒還讓人感慨,妳也是個率性男子,處處與人不同。眼下卻又怎的挖苦起我來了?我比任何人都清楚,蕭家若無妳相助,早已淪為別人的玩物,遑論欣欣向榮了。林三,不瞞妳說,我答應妳和玉霜的事情,便是希望能將妳永遠留在我們蕭家。”
這才是實話嘛,林晚榮看了蕭夫人壹眼。
夫人輕拉長裙,緩緩向前走了兩步,望著遠處的山水壹色,微微嘆道:“林三,妳也看到了,我蕭家十余年來,並無壯丁男子,全靠我與玉若苦苦支撐。婦道人家,縱是有些業績,但也有無數人在等著看我們笑話。我與玉若都是好強之人,曾經發過誓言,絕不讓任何人小看了我們蕭家,所以才造就了玉若那副執拗不肯低頭的性子。她十三歲便跟我走南闖北,學習經營生計,性子裏剛強多於溫柔,愛好顏面,絕不允許別人小看了她,所以妳覺得她過於霸道、從不認錯,但我生的女兒我了解,這孩子內心脆弱,很多時候,都是有苦說不出來。我希望妳能理解她,不與她計較,也多幫幫她。我們孤女寡母三人,要頂著別人恥笑的眼光經營這麽壹大家子,這裏面的辛酸苦辣,作為壹個男人,妳是不會明了的。”
夫人眼中隱隱泛起些淚光,柔聲道:“十余年來,我蕭家忍受別人的挖苦嘲笑,只是因為缺乏壹個男人的支撐。不瞞妳說,我守寡多年,見過的事情不知凡幾,更有人覬覦我財產與顏色,拼命的討好與我,我若有這心思,便只需壹句話,保教天下人再無人敢笑話我母女。但我郭怡君,不是那般隨意的女子,這蕭家再苦再累,我也認了,絕不會為了榮華富貴,做那失貞之事。林三,我厚顏與妳說這些,妳想笑便笑吧,我受人恥笑慣了,早已不在意了。”
見夫人臉上淒苦,眼淚淌落兩行,如梨花帶雨般楚楚可憐,卻也更添壹抹艷色。林晚榮心道,我能笑得出來麽,沒有同情的哭上兩聲已經算是堅強的了,妳便是拿準我心軟的脈門來的。
“我蕭家要想改變現狀,需要壹個男子支撐,而且不能是壹般的男子,他壹定要有勇有謀敢於擔當,能為我孤女寡母扛起所有的風雨,這個人是誰呢?”夫人望著他輕輕壹笑,沾染著淚珠的臉頰,似是雨後盛開的朵朵桃花,艷麗無暇。
“這個,我也不太清楚,有勇有謀,敢於擔當,天下的大多數男子都有這些品德吧?夫人隨便選上壹個就是了。”林晚榮賣乖道。
夫人美目狠狠瞪了他壹眼,道:“若天下男子都有這般品性,那這世上便是人人饑有糧,寒有衣,路不拾遺,夜不閉戶——與妳這人說上幾句話,妳卻處處裝糊塗,惱人之極。”夫人哼了壹聲,偏過頭去,不理睬他,豐滿的酥胸洶湧起伏,倒似是懷春的少女壹般。
林晚榮哈哈幹笑了兩聲:“夫人,妳也知道,我是個謙虛的人,難道妳壹說這些優點,我就上來直接承認妳說的是我麽?拜托,謙虛難道也是我的錯?”
夫人緩緩轉過身來,目光流轉,眼角還有些淚珠,臉上已經笑道:“論起謙遜,便是說盡天底下所有人,卻也輪不到妳。說起來,我蕭家上下,都應感謝玉霜那丫頭,若無她無意之中引薦了妳,我蕭家也不知此時淪落成什麽樣子了。”
想起與二小姐初見,那丫頭縱狗行兇的刁蠻模樣,林晚榮忍不住壹笑,嘆道:“蕭家,最有眼光的,就數二小姐了。夫人,不是我說妳,妳與大小姐,都要向她學習才是。”
蕭夫人掩住小嘴,輕輕壹笑:“妳這人,說妳幾句,妳果然‘謙遜’了。”她臉上笑容燦爛,望著林晚榮道:“林三,妳今年到底幾歲了?”
“十六啊,剛剛成年,怎麽了?”林晚榮腆起老臉道。
夫人咯咯壹笑,似嗔似怒的看他壹眼道:“貧嘴。妳若是十六,那我也才二十了。”
林晚榮瞪起眼睛,正大光明的上上下下將她打量壹番,連吞了幾口口水,大聲道:“怎麽,夫人,難道妳不是二十歲?天那,沒天理了,妳分明就是和大小姐壹般年歲啊。”
夫人望著他輕嘆道:“妳這張嘴啊,若是有壹天說妳迷倒了天下所有女子,我也不會奇怪。只是我卻奇了,看妳模樣不過二十余歲,但我與妳說話,卻比任何老狐貍都難對付,也不知妳哪裏學來這樣的性子。聽說,妳昨日還連闖四關,得了那金陵賽詩會第壹,連著總督大人的千金洛小姐,也送妳鴛鴦帕,要與妳成雙成對了,妳怎的還這般沒個正經?才華絕倫,卻放蕩不羈,這天下的男子,似妳這般的,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了。”
“夫人——”林晚榮靠近她身邊正色道:“人生若是太正經,那便什麽意思也沒有。便像妳這般,為了蕭老爺苦守貞節,看似正經了,卻是人生最沒趣味的事情。妳是壹個正常人,有著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,為了那高高懸起絲毫不中用的貞潔牌坊,妳舍棄了幸福,在我看來,妳這是太正經了,正經的讓人無法接受。”
“妳,妳——”聽到他驚世駭俗的言論,夫人大吃了壹驚,臉上驚怒交加,酥胸急劇起伏,纖纖玉指指著他道:“妳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?”
“我說錯了麽?”林晚榮雙手壹攤,無辜的道:“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,我從來都是這樣想的,也是這樣做的,有錯麽?如果追尋幸福也是壹種錯誤,那我寧願壹錯再錯。”
聽著他的奇言怪論,蕭夫人惱怒的看他壹眼,匆匆行上小轎,怒喝道:“回府——”
林晚榮看著蕭夫人遠去的身影,無奈搖頭,我什麽也沒做,只是很理論的和妳探討了壹下幸福的定義而已,妳若不想要幸福也就算了,有必要這樣惱火嗎?
蕭夫人行了不遠,猛地想起來,我此行不是要勸解林三回府的麽,怎的與他說了兩句話,我竟先敵不住他的話落荒而逃了?這人如此大的殺傷力,這壹番話談下來,也不知是我勸他還是他勸我了。
她苦笑了壹下,叫停轎子,掀起簾子往外看去,只見林三騎了快馬,走的比她還快,三兩下之間,就只剩下壹個模糊的背影漸行漸遠,片刻之後,便消失在她眼簾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