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疆蠱事

南無袈裟理科佛

靈異推理

我出生於1986年8月20日,那天正好是農歷七月十五。
中國有四個鬼節,分別是三月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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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我的肚子裏有魔鬼

苗疆蠱事 by 南無袈裟理科佛

2025-3-30 21:03

  華人商會在緬甸紮根多年,跟當地自然也是盤枝錯節的,這托朋友中轉,說說話,通通氣,最終還是能夠牽上線的。
  李家在香港商界是名門望族,而除了李老太爺,李家湖的小叔李隆春在金融界也算是呼風喚雨的腕兒,這樣的人物華人商會自然會多加照拂的,故而辦事效率極為迅速。
  第二天,戚副會長便遣人過來說與我們知曉,說果任那邊已經松了口,願意跟這邊先接觸接觸,講講數。
  何謂講數,其實這種事情我們在茅晉風水事務所剛剛開張、立招牌的時候,已經在錦繡閣茶樓做過壹次,也就是邀請壹些有名望的業內長輩前來,然後雙方開始掰扯,要麽講道理,要麽鬥本事,文鬥武鬥皆可,負者服輸,在眾人的見證下,也斷然沒有反悔的道理。
  這本是封建社會時,那些鄉紳亭老處理問題的壹種手段,沿襲至今,在國內都快沒有了,沒想到在緬甸這邊,居然也還興這壹套。
  對方既然提出講數之事,自然也是有壹定信心的,我沈吟了壹會兒,問參加的都有什麽人?
  那個傳話小弟說我們這邊有華人商會的戚副會長,還有當地幾個頗有名望的華人華僑——反正商會想辦法多叫幾個有名望的人;至於對方,也會叫壹些同樣地位的長輩出現,大致就是這樣。
  我點頭,說好吧,什麽時候?他告訴我,說明日下午五點過壹刻。
  我壹楞,轉念想起來,酉時過後,公雞歸巢,太陽即將落山,正是降頭術張揚之時,他們倒也是好謀算。
  不過對方既然劃出了道道來,為了雪瑞的安全考慮,不答應自然是不行的,我讓他過去回話,說行,我們準時到臨。
  傳話小弟告訴我明天中午先去商會總部,與戚副會長合計壹番,到時候再出發過。
  我說好,他才離去。
  等傳話小弟離開了,顧老板壹臉發愁,說怎麽辦,對方讓李家這邊的話事人過去講數,老李大病初愈,而Coco這驚慌失措的小女人又做不得主,這可如何是好?
  我想起壹人來,說總公司那邊不是派了壹個李家的人過來麽,那就他唄?
  我說的那人,是李家湖出事之後,李老太爺派過來的壹個高級經理,算是李家湖的堂弟,這人壹直在分公司那邊處理事務,這兩天我也沒有見著。
  顧老板聽到這話,嘴巴不由得壹撇,說李宇波這個混蛋,他除了玩女人,什麽本事都沒有,到時候真的動氣手腳來,只怕就給嚇尿了。
  我說先去醫院合計壹下吧,我們兩個在這裏說有什麽用?
  顧老板嘿嘿笑,說陸左,倘若照我昨天說的,妳要真成了老李的女婿,那可就是名正言順了。
  我不理會顧老板的玩笑話,趕到了醫院,走進病房的時候,看見裏面除了雪瑞母親和床上躺著的李家湖之外,還有壹個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男子——緬甸這邊的氣候偏濕熱,常見的穿著都是短裝,或者壹塊籠基圍住,我難以想象到底有多騷包的人,才會穿著壹身白西裝出門。
  不過當雪瑞母親跟我介紹,說這是分公司暫時派駐的高級經理李宇波時,我終於明白了為何顧老板會評價此人極不靠譜——果不其然。
  李宇波先生穿白西裝、白皮鞋也就罷了,還打著讓人鼻子受不了的古龍香水,著實是奇葩壹朵。
  不過他在得知我就是猴子……啊不,顧老板請來的救兵,而且昨天剛剛還給李家湖解了降頭之後,言語間便多了幾分熱情,與我好是壹番握手。
  他細膩而修長的手指滑得跟小姑娘壹樣,搖幾下,我後背立即壹身的雞皮疙瘩。
  寒暄幾句,我走到床頭來查看李家湖的病情,恢復得不錯,肥蟲子基本已經將他身體裏的毒素或吞噬、或者驅除,而那靈降也被我和虎皮貓大人合力降服擊潰,只可惜那降頭之害來得太猛,他的身體機能受損嚴重,樂觀點估計,只怕壹年都難以好轉過來。
  華人商會那邊也遣人來通知過了,他們三人剛才還在商談此事呢,我們這會兒又談及,沒說兩句,那李宇波便氣勢洶洶地埋怨道:“還談什麽談?我來的時候,老太爺已經托人找過港首了,到時候讓緬甸政府來制裁這些人,我還就不信了,區區壹個小村長,泥腿子壹個,我們還會怕他?”
  李宇波說的這話,讓我感覺還真的是遇到了豬隊友,即使李家在香港商界有壹定的話語權,但是他根本就不明白,這兩個地方離著遠得呢,別說是港府,便是我大天朝,也未必能夠管得住這狗日的。
  抗議若是有用,咱們早就征服星空宇宙了。
  李宇波的天真讓我和顧老板壹陣苦笑,而Coco卻是黑起了臉,說老八,妳說等官方,那雪瑞怎麽辦?
  “咳咳,雪瑞啊,這個嘛……”李宇波低聲說道:“雪瑞這孩子頑皮,說不定是到哪裏去遊玩,沒有告訴家裏面呢,我們可能完全就擔多了心,過幾天她就回來了……”
  李宇波的話說得病床上的李家湖和旁邊的Coco臉都黑了起來,李家湖為人穩重,並不說話,然而Coco卻直接頂了過去:“老八,老爺子還健在,妳能夠收斂起妳的那些小心思來麽?”香港豪門恩怨,風雲詭變,不過都是私底下的事情,被自家堂嫂直接指出,李宇波臉上立刻掛不下去了,好是壹陣辯駁。
  這般吵鬧,我看李家湖眼皮子不住翻動,顯然是困倦之極,當下也是上前壹步,直接說道:“別吵了,都聽我說!”
  所謂“養移體、居移氣”,經歷過太多的生死交鋒,我壹旦嚴肅起來,自然有壹種莫名的威勢,這可以理解為淡淡的殺氣,如此說來或許太玄,但當我的精氣神壹往外釋放,被我主要鎖定的李宇波渾身就是壹陣哆嗦,感覺自己被猛虎盯著,立馬會死去壹般,當下腳壹軟,差點就要跌倒在地。
  我只是想保持安靜,並不會太過於刺激周圍,壹放即收,然後環視左右,平靜地說道:“這樣吧,對方既然要求李家人到場,李先生病倒在床需要休養,那麽李宇波先生,妳就代表李家去壹趟吧。放心,去到那兒之後,壹切都由我來應付,妳只要擺個臺子就好了……”
  李宇波剛才說得輕松,但是在緬甸待了這麽些天,所見的、所聞的也並不少,自然知道其中厲害,於是發了虛,推說公司諸事繁忙,怎麽說都不肯去。
  我自然是知道他的打算,走上前,拍了壹下他的背上,他嚇壹跳,問我這是幹嘛?
  我笑了,說妳有沒有感覺到壹股陰寒的涼氣,順著自己的脊梁骨,壹直蔓延到心肺處,渾身直想打哆嗦?李宇波像被踩到尾巴的貓,驚恐地跳開,大聲尖叫道:“妳到底對我做了什麽?”
  我微微笑,說妳知道的,我略微懂壹點巫醫之法,剛才幫妳診斷了壹下,發現妳體內有異,好心提醒壹下妳。
  李宇波陰著臉,說竟敢給我下降頭?
  我聳了聳肩,不承認,他沈默了好壹會兒,點頭說好,明天下午是吧,我準時到。
  說完這話,他匆匆離開,顧老板望著這白色的背影,不由得蔑然說道:“自己家人的事,還要讓別人來逼他就範,這也太草包了吧?”我搖頭苦笑,而病床上的李家湖則虛弱地問道:“陸左,妳不會給他真的下了蠱吧?”
  我看著旁邊隱沒了身形的朵朵,哈哈壹笑,說我才沒時間浪費在這家夥身上呢,剛才就是朝他吹了壹口氣,就嚇得這孫子臉色大變了。
  房內幾人哈哈笑,李宇波是惜命之人,我們也不必擔心他會臨時出狀況,談了壹下明天講數的講究,李家湖授權我處理,壹切皆由我來作主,那李宇波只是壹張門面而已。
  我向他保證,說只要雪瑞在那兒,我壹定會將她給帶回來的。
  Coco跟我說著話,不由得就淚流滿面了,拉著我的手說陸左,錢不錢的都沒關系,重要的是別讓雪瑞受欺負了啊。
  我點頭答應。
  離開醫院之後,我在顧老板安排的翻譯程思齊陪同下,去了壹趟附近的精神病院,探望雪瑞以前的女保鏢崔曉萱。
  來之前我就打聽過了,說著崔曉萱瘋了之後,被郭佳賓直接送到了這家精神病院裏來接受治療,在交了壹年的費用之後,郭佳賓便很少有來看望她,公然地跟鐘水月過上了姘居的快樂生活。在經過壹番折騰後,我終於在見面室裏見到了崔曉萱,只見這個當初英姿颯爽的漂亮女保鏢在此刻,完全就憔悴了下來,臉色蠟黃,嘴唇蒼白,眼神遊離不定,沒有焦點。
  我想起當日那個因為雪瑞和我大聲爭吵的女孩子,又想起她婚禮上那甜蜜溫馨的笑容,再看看此時這種畏首畏尾、將自己的心靈給小心翼翼地包裹進自己世界的恐懼模樣,我不由得嘆息了壹聲。
  女孩子嫁人,還真的是壹件慎重的事情,倘若嫁了個人渣,這輩子就完全給毀了。
  我便這樣看著崔曉萱,當醫務人員和程翻譯關門離開之後,我嘆了壹口氣,輕輕問這個將整個身子都縮在椅子上的可憐女人道:“崔曉萱,妳還記得我麽?”
  崔曉萱聽得我的話,緩緩擡起頭來,凝望我,那渾濁的眼神裏沒有壹點兒神采,幾秒鐘之後,她突然大叫了壹聲,瘋狂地笑道:“啊,哈哈,我的肚子裏有魔鬼,我的肚子裏有壹個小魔鬼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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